要說這兩年最火爆的日本動漫,非《鬼滅之刃》莫屬。不但漫畫單行本發售創出記錄,電視版與劇場版動畫引發收視熱潮與片中人物“禰豆子”的模仿熱,就連歌手Lisa也憑借演唱動畫片插曲連續兩年登上了NHK紅白歌會的舞臺。如今,《鬼滅之刃》還有大半劇情的“動畫化”尚未完成。若是以此看來,席卷東瀛的“鬼滅”熱應該還會持續一陣子。
但它的后繼者,似乎已經出現了。日本公信榜在2021年2月1日公布的一周漫畫排行榜顯示,正在日本漫畫周刊雜志《周刊少年Jump》上連載的漫畫《咒術回戰》居然壟斷了從第1到第8的所有名次。稍早時,集英社也發布稱,《咒術回戰》卡通系列的累計發行量已突破2500萬部。在2020年10月由漫畫改編的24集動畫片開播前后(一周一集),漫畫系列的月銷售額竟達到了原來的40倍。
看起來,《咒術回戰》已經在很大程度上復制了《鬼滅之刃》的成功。《日本經濟新聞》更是直截了當地提問:“下一個《鬼滅之刃》已經出現了么?”
《咒術回戰》海報
從故事的背景時間上說,《咒術回戰》還真可以說是《鬼滅之刃》的后繼者。后者的故事背景,設定在了100年前的大正時代(1912-1926),而《咒術回戰》則是以當代(2018年以后)的東京為故事舞臺。盡管相差一個世紀,《鬼滅之刃》的熱血觀眾,或許還是會在《咒術回戰》里發現似曾相識的地方。比如,作為“原教旨主義”的少年熱血漫畫,《咒術回戰》里的虎杖悠仁也被設定為一位有極強的運動神經,同時有超乎常人身體能力的高中生。
天賦異稟的虎杖悠仁
而最有趣的一點,則是兩部動畫里反派身份的古典文化淵源。
日本文化里的“鬼”在中文語境里實際上更接近“妖怪”。反過來,日文將與漢語“鬼”對應的概念稱為“幽靈”。《日語文化史辭典》將其定義為“人死后,由于對現世的眷戀或仇恨……以其生前的姿態或聲音,出現在與其生前有恩怨的人面前的‘超自然’形象”。
《咒術回戰》里的反派“咒靈”,顯然就是從“幽靈”化用而來:人類的負面情緒累積混雜后會形成“咒靈”并對人類造成危害。其中的“特級咒靈”,不但可以像人類一樣思考、交流,還擁有強大的法力(類似《鬼滅之刃》里的“血鬼術”),甚至可以施展“領域展開”的絕技,將自身的“咒術”發揮到極致(可以百發百中)。
為了對抗如此可怕的“咒靈”(漫畫設定日本每年不明死亡或失蹤超過1萬人大部分因“咒靈”造成),“咒術師”(對應《鬼滅之刃》里的“鬼殺隊”)應運而生。“咒靈”只有使用被稱為“咒力”的能量才能得以祓除,而負責祓除的人就稱為“咒術師”。主人公虎杖悠仁后來身處其中的,就是專門培養“咒術師”的“咒術高等專門學校”。
盡管同是反派,“鬼”與“咒靈”又有著微妙的差異。從整體看,兩者都是可憎可惡。但《咒術回戰》里的一些“咒靈”卻顯得更有“追求”。比如特級“咒靈”漏瑚認為人類是由謊言形成的贗品,展現出的正面感情只是假象;只有如憎恨和殺意一樣的負面情感才是“真實”,因此從負面情感中誕生的“咒靈”才是純粹的“人類”,理應“取而代之”。為了實現這一目的,它甚至抱定了“功成不必在我”的決心!相比之下,《鬼滅之刃》里“鬼”的終極目標就是“吃人”就顯得立意有些落俗套了。
“功成不必在我”的漏瑚
其實,《鬼滅之刃》之所以大熱,炭治郎與禰豆子的“兄妹情”及“人鬼情”無疑是個極為重要的賣點,也令其在眾多情節類似的“熱血漫畫”里脫穎而出。反觀《咒術回戰》的對主人公的設定,也有著類似之處。
作為主角的虎杖悠仁偶然遇到了“咒術師”伏黑惠。后者的目的是來學校尋找特級“咒物”(“咒靈”留下的遺物)——“兩面宿儺”的手指。這位“兩面宿儺”的大名見于《日本書記》,據說是上古時擁有前后兩個臉,四手四足的異人。在《咒術回戰》里,它成為“詛咒之王”,死后化身成特級咒物被切掉二十個手指封印并分落在日本各處,經過一千年后連尸蠟都銷毀不了。
眼看不知情的學姐解開手指的封印,引來了其他“咒靈”。虎杖悠仁竟選擇吞下了手指,期望就此化解危機。誰知這樣一來,他竟成了“兩面宿儺”的容器。“詛咒之王”從此寄生在他體內,蠢蠢欲動伺機支配其肉體來毀滅世界。但虎杖悠仁最終還是保住了對身體的控制權。這樣的新奇設定,其實倒也很容易讓觀眾想起前幾年的好萊塢電影《毒液:致命守護者》里的外星共生體與宿主埃迪·布洛克之間的關系。
“兩面宿儺”爭奪虎杖悠仁的身體
而這種做法也讓虎杖悠仁成為矛盾的焦點:一方面,他是最強“咒術師”五條悟的學生。另一方面,他身上寄生著“咒術師”的最大敵手“兩面宿儺”。結果就出現了戲劇性的一幕:虎杖悠仁身為“咒術師”,可是“咒術高等專門學校”的高層認為他已經“不是人類”,必欲除之而后快;反而“咒靈”們則打算集齊“兩面宿儺”的二十根手指讓虎杖悠仁吞食,以便讓“詛咒之王”取回完整的力量后消滅“咒術師”……
意欲殺死虎杖悠仁的高層
從某種意義上說,假若《鬼滅之刃》里禰豆子能否重新“從鬼變人”成為最大懸念的話,虎杖悠仁最終會如何把控自己的命運恐怕也將成為《咒術回戰》究竟能不能接班《鬼滅之刃》的關鍵所在了。